标题: 【宗萨钦哲仁波切】禅修
可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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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5 05:54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宗萨钦哲仁波切】禅修

我们讨论了见地,那么禅修呢?禅修的藏文是“贡”,意指习惯于某件事。因此对见地有了初步的了解之后,我们还得去习惯这种了解。我确信你们已经多次听过这个譬喻。如果我们想去认识某样东西,譬如酒,那么我们首先就是尽可能多去酒吧;再接下来,你或许想要尝试不同的酒,便试着调制某种鸡尾酒什么的;而最后,也许你嗜酒了。没有人生来就是酒鬼,你必须去学习,去修炼,然后才能变得离不开酒,没有它就活不下去。这几乎像是有关酒的证悟。禅修就是习惯于某件事,这就是我们得去做的。

现在,许许多多大师劝勉我们做止(奢摩他)的修持,我同意,因为止是打基础。止的修持,是让我们的心能够运作并富有弹性。现在我们的心像一块木头,坚硬死板,止让我们的心富有弹性,以便我们可以随心所欲。

假设你此刻正在生气,如果我要你停止生气,你办不到。或者,如果我要你当下立刻发火,你也办不到。为什么?因为我们对心没有控制力,必须等到发生某些事情,有特定的因缘,才能点燃我们的怒火。我们无法控制心,而止带给我们那份控制力、那份弹性。

那么观修的方法是什么呢?可以称之为“动中修行”。我认为这是相当重要的修持,但有时做起来相当困难。为什么?因为一个累犯又来了——我们的期待。如果我们留心省视,会发现连我们走路的方式都是基于期待。我们采取特定的走路方式,以便可以获得赞美,不会受到批评,以便得到某种东西,不会失去某种东西,以便可以受到重视,不会被忽略。每一件事——包括我们走路的方式,我们的发型,我们今早穿的衣服,我们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出于期待,而不是出于无造作的真诚。缺乏真诚时,我们会变得非常软弱,我们可能成为自己跟别人期待的牺牲品。

讲法地点:澳大利亚,金刚持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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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5 05:56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基本的不安全感

禅定大师们常说,修“止”的目的并不必然是摆脱各种情绪烦恼,到达全然弃舍所有分别现象的境界,以期获得证悟;修“止”的目的与此无关。其目的,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是要得到自我控制。借由获得这种控制力,我们获得某种信心,并欣赏和感谢生活中的每一个日子、每一个时刻。

在许多国家、许多场合,宗萨钦哲仁波切都教导过奢摩他或称为“止”的禅修,这是一种使心稳定和专注的方法。本文节录自仁波切在澳大利亚悉尼所教授的有关奢摩他的开示。

一开始,我们就必须了解为何要修“止”——基本上是为了获得某种自我控制的能力。这意思是说,我们现在对自己毫无控制力。在面对种种不同的问题当中,我们所普遍感受到的焦虑或痛苦之一,就是内在的不安全感。这个不安全感是我们需要摧毁或至少要加以了解的。

我们基本的不安全感来自于身份认同。更具体地说,因为不知道有没有一个称之为“我”或“自己”的东西,我们产生不安全感。通常我们不去谈这个问题,但它总是有意无意地凸显。为何会有这种内在的不安全感?佛教的推论是,如果持续检视我们的生活,尤其是日常生活,就会了解到,我们的存在是值得怀疑的。

譬如说,我们在介绍自己时会说“我是某某某”,我们把名字印在名片上,或试图获得某种头衔。比这更微妙的是,我们经历着各种激烈的情绪,像是贪爱或嗔恨,而所有嗔恨及贪爱的起因,就是为了要说服我们自己:“自己是存在的,我确实是存在的。”但这并没有用,我们依然觉得没有安全感,并因此制造出许多错误的希望和期待,成千上万都未能实现。的确,我们也常常遭遇并不期待的事情,事实上它们似乎总是发生。当不期待的事不断发生,人们就开始失去对自己的尊重,失去对环境的尊重,并且失去信赖。

这就是为什么对许多人来说,要对某人或某事给出清净的看法是那么难以做到,哪怕对自己也没有清净的看法,没有确定性。先别谈对宗教的看法——像是上帝、纯净的灵魂或诸如此类的东西,我们甚至不确定自己的存在。即使大部分时候我们假装自己是存在的,但我们总是怀疑。

从某个角度来看,我们相当聪明,知道自己在装假。但我们不想承认我们在装假,所以为了掩饰它,我们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像是对某人大吼大叫。当你经历这类激烈的情绪时,它会带给你一些“你确实存在”的满足感。你一直过着这种肤浅满足的生活,但这无法真正带给你稳定的自信,于是我们开始失去对生活的欣赏与感谢。

我们应该学会对生活欣赏和感谢。当我说到欣赏和感谢生活,那包含所有事情。譬如说,我吃下这块饼干,当它从我的喉咙滑下,我应该感到:“天哪!多么不可思议!可以吃下一小块饼干真好。这真令人惊讶!”因为你知道吗,这可能永远不会发生。譬如说,当我咀嚼这块饼干的时候,这个屋顶可能突然塌下来,而我可能死掉,那么这块饼干就永远不会从我的喉咙滑下了!在生活中发展这种感谢是极为重要的。而修“止”,是一把钥匙,一把非常特殊的钥匙,能够用来发展这种感谢。

所以现在我们有两个目标:借由修止,建立起某种信心,或者说消除基本的不安全感;同时学习如何欣赏和感谢生活中的每一个时刻。这不完全是佛法,这是人类都应去做的事,你不能说这是宗教。事实上,禅定大师们常说,修“止”的目的并不必然是摆脱各种情绪烦恼,到达全然弃舍所有分别现象的境界,以期获得证悟;修“止”的目的与此无关。其目的,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是要得到自我控制。借由获得这种控制力,我们获得某种信心,并欣赏和感谢生活中的每一个日子、每一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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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5 05:58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智慧与慈悲

了知自他之间的平等,好坏之间的平等,一切二元对立之间的平等,这就是悲心。但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悲心是很难生起的。有太多强有力的东西,如自私、我执以及助长我执的因素,在阻碍悲心,与悲心作对。

  1997年,顶果钦哲仁波切的转世“钦哲扬希”在尼泊尔举行坐床大典。典礼之后,宗萨钦哲仁波切开示“钦哲”之意涵。

  金刚乘中,上师的观念非常特别。我们在座许多人都是尊贵的顶果钦哲仁波切的弟子。今天是仁波切转世的坐床大典,而所有的钦哲转世都被认为是无垢友(Vimalamitra,毗玛拉密扎)与赤松德赞王的转世。

  伟大的蒋扬钦哲旺波是藏传佛教共与不共传承最重要的导师之一,不是因为他法座殊胜、位阶甚高,而是因为他在证悟上成就卓然。他与蒋贡康楚(JomgonKontrul)、秋吉林巴(ChogyurLingpa)及蒋扬罗迭汪波(JamyangLoterWangpo),一起推动了利美运动(不分派运动)。他不仅是一位学者和圣人,也被认为是五位寻宝法王(fivekingtertons)之一。他有五位化身——身、语、意、功德、事业。意的化身即是尊贵的顶果钦哲仁波切,他和伟大的蒋扬钦哲旺波有相同的特质。

  “钦哲”(Khyentse)一词的大意,是智慧与慈悲。见过前一世尊贵的顶果钦哲仁波切的人,我相信你们还记得他是智慧与慈悲的化身,也是两者的展现。对我们这些无明的众生来说,即使我们能够在智识上明白智慧与慈悲,要想见到智慧与慈悲的现实典范却非常困难。而我们许多人有这个机会,这是极为珍贵的。因为过去世的善业,我们见到前一世的仁波切,现在又有这么好的机会见到他的转世。虽然我是被祖古贝玛旺嘉(TulkuPemaWangyal)拖来的,但我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能借这个机会宣说几句法语积累福德。

  因此我决定说几句和“钦”、“哲”二字有关的话,因为我们都认识一些钦哲的转世,同时也多少知道所谓智慧与慈悲的概念。像我前面所说的,“钦”(khyen)代表智慧或理解。但这里所说的并不是一般的智慧或理解,而是了知所有现象之究竟真理的心。有一些例子可以说明智慧为何必要。当我们不了解一些事情时,通常就会产生问题;当我们不全然了解时,就会瞎猜疑。我们有许多不了解或误解的事实,之所以会有这些无明,是因为累世的习性。

  虽然有些人可能对智慧有一点智识上的理解,但真正具备智慧却是非常困难的。因为在佛法里,当我们谈到智慧时,是指从妄想中解脱出来的智慧,而许多时候我们所认为的智慧,并不是真正的智慧。在大乘中,智慧指的是了知无我的心或了知自我本空的心。即使研读起来容易,要实证却非常困难,这是因为累世对自我的执著使然。

  在佛法中,我们谈到轮回与涅槃。轮回是存有妄想的地方。所谓无明或妄想,譬如我执,并不是说我们确实有一个染污存在,必须要清除它。事实上,所有这类妄想和无明都不存在,但是由于我们自己的不安全感,我们以为它们存在。我们对自我的存在非常执著,乃至常忙于成为这个自我的奴隶。现在,智慧了知妄想并不实存的真相,但就像我之前说过很多次的那样,一个人虽然能够通过研读经典与接受开示大致理解智慧,但真正证得智慧则必须具有许多福德。

  虔诚心亦是如此。理解什么是虔诚很容易,但要有虔诚心,则需要具备很大的福德。在有福德之前,你是不可能有虔诚心的。我想不只是智慧、慈悲、虔敬这样的精神性特质,即使是日常生活中的快乐,也需要有许多的福德才行。

  举个例子来说——但这么说好像有点野,假如我的翻译对这位尼师说:“你好美哦!”倘若她具有哪怕是稍纵即逝的福德,那么这番恭维必定会带给她很大的快乐,但如果她没有足够的福德,同样一句话可能会造成问题。比方说这句话会使她产生期待,虽然我的翻译可能只是出于礼貌,但因为没有足够的福德来适当地诠解这句话,她可能会期待跟他到别处去!这时候,如果翻译是有耐性或讲究技巧的人,倒还好,不过我并不认为他可以每天对尼师说你很漂亮。所以福德,藏文称为“索南”(sonam),真的是能对每件事产生重大影响的最重要因素之一。我相信你们一定在人生里有过这样的经历,有时本应令你不开心的事却让你高兴不已,这极大程度上是因为福德的缘故。

  现在你可能会想:“要怎样才能有福德?”很奇怪,对于想要有福德这件事,也必须先有福德才行。福德是福德的因,这是佛法修行中困难的部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整的智慧观念是超乎各种概念、超乎所有习性的攀缘之上的,为了得到这种智慧,我们谈福德,而福德与我们的情绪息息相关。空性亦然,这是我们必须了悟的。为了证悟空性,一个人必须要有福德。就像是对上师赞颂或献供(一如外面的人正在做的),或是像你们之中的某些人耐心地听我说话而不被外面的鼓声所干扰一样,一个人能够以这些方式来累积福德。

  有两种积聚福德的殊胜方法:对众生的悲心,以及对佛、法、僧与上师的虔诚心。事实上,两者可以化简为一,即慈悲心。当我们谈到大乘时,谈的就是慈悲心。

  这种悲心在金刚乘里,大多被诠释为虔诚心,这也是“钦哲”之名的第二个面向。藏文里的“册瓦”(tsewa)即是悲心。悲心不只是同情心,事实上,它是了知平等的心。了知自他之间的平等,好坏之间的平等,一切二元对立之间的平等,这就是悲心。但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悲心是很难生起的。有太多强有力的东西,如自私、我执以及助长我执的因素,在阻碍悲心,与悲心作对。

  我无法讨论你们的状况,就我自身经验而言,哪怕几秒钟的时间,我都很难拥有真正的悲心。当我读菩萨戒、祈请文、祈愿文时,即使我了解其含意,但这一切的背后仍然是自私之心。大乘经典里谈到许多不同的菩提心,最殊胜的菩提心是一种牧羊人式的菩提心——希望为了众生而成佛,希望在所有众生都成佛之后才成佛。这种菩提心是非常难以理解的。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有这样的菩提心,我可没有。我不在乎别人,最起码我觉得自己很棒,好歹我想成佛。很多人并不想成佛,至少我是想成佛的,虽然我只是为了自己而成佛!对你们来说想必也是如此。当我们向佛、法、僧三宝献供时,虽然嘴上说是为了一切众生的缘故,心里想的却是为了自己的好处。所以对我来说,对众生的悲心是很困难的。在金刚乘里,虔诚心被解释为较高层次的悲心,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金刚乘的原因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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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5 06:00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宗萨钦哲仁波切】上师乃是一切皈依对象的总集

对一个初学者、一个充满染污的众生来说,修习虔诚心时,可以从某个人——譬如你的上师——开始着手,因为赞赏某个人比承担个人责任要容易得多。而且我想我被吉美林巴之类的人洗脑洗得很愉快,吉美林巴曾说,年复一年地诵咒、修习仪轨、作法,虽然很好,但没有一件事能和一分钟的禅定相比,因为禅定更能洞彻我们的心灵。他又说,年复一年的禅定,无法和片刻忆念上师相提并论。这是何以我觉得虔诚心的修行非常重要且无所不含的原因。

  但我也明白,许多人很难拥有虔诚心。对那些见过伟大的上师,如至尊顶果钦哲仁波切的人来说(像我自己就非常幸运地亲见了仁波切),我想我们会比较少有不恭敬的看法;但对那些必须跟我这种人相处的人来说,我完全理解为何虔诚心会是这般困难!如今你们甚至对上师都没有太多信心。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许多人是老修行,一定反复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我想说的是,全然信任上师是相当困难的。我要谈一些我自己的经验。最近我在修上师相应法时,完全照着法本观修,观想上师在面前和其他种种情况。到了祈求加持的部分,则可以祈请殊胜或不共的加持,也可以祈请一般的加持。当然,殊胜的加持祈请是为了成佛、增长智慧、去除无明等,这是修持上师相应法的究竟目的。而为了助益人类,也可以祈求一般加持,这是长寿、不生病和种种世俗利益的加持。我注意到,我对胜义性加持的追求远远少于对世俗性加持的追求,我并没有如祈求长寿、计划的成功那般真诚地祈求除掉自我。于是我明白了,我依然执著于这世间的生活,事实上我把上师当成了神祇,请他赐予特定的报酬。当我意识到这并不是很好的想法时,我觉得,能体察到这种过失也得自上师的加持。有时,当我设法了解自己的过失时,心里不知又打哪儿冒出傲慢的、不知不觉混进来的自我,想着:“哦,我设法了解我的过失,这很好。”情况总是这样。然后我又开始自责起来,对自己说道:“不行,我不能有这样的自我。”

  你们知道,我对写剧本、拍电影这些事情很感兴趣。于是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对上师这般祈请:“请加持我,让我顺利写完剧本,让我的拍片计划成功。”随即却想:“不行,至尊顶果钦哲仁波切根本不知道怎么拍电影,我怎么可以这样要求他呢?”那时我正在读蒋扬钦哲旺波和钦哲确吉罗卓的传记,其中屡屡提到他们对上师所持的虔诚心是如何的深厚,以及他们如何向上师祈求证悟成佛、饶益众生等一切成佛特质的加持。我觉得很惭愧,因为我所祈求的是如此世俗的东西。但因为我读了足够多的佛教书籍,也因为我的心、我的自我、我的自私是这么的聪明,所以能找到很巧妙的借口,会想自己祈求写好剧本的加持,是为了利益众生的缘故。

  然而我又告诉自己:“不行,我利用各种大乘的借口,只不过是在助长我的自我和自私而已,这是不对的。”再想到我向上师祈请拍好电影的加持,同时却认为:“不对,不对,他不知道如何写剧本,他不知道如何掌镜头,这类事情他都不清楚。”于是我明白了:“看吧,这表示我对他没有信心。他是佛,他应该知道一切事情,我却把他看成不知道掌镜之类简单的世俗事物的凡夫,而那些事只要花上两天或顶多一个礼拜就能学会了。”我看出自己对他没有信心,这表示我还需要培养我的虔诚心和信心。

  之后,我试着花更多的时间祈请和祈愿,于是上师就加持我,让我的智慧增长,让我一切成佛的特质开展。我的信心增多了一点,所以这些日子以来,无论祈求什么加持,如把剧本写好之类的,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我想这样是可以的。我想告诉各位的是,我们有着无法专一的毛病。我们有上师,但当你想长寿,碰巧又知道有长寿佛,你会另外向长寿佛祈求加持,若是想增长智慧,你又会向文殊菩萨祈求加持。如此这般,说明我们对上师乃是一切皈依对象的总集缺乏认知,也表示我们的心仍然充满了二元对立。只要我们仍有这些弱点,我们就无法有勇气去获得智慧。

  我们称拥有菩提心的人为菩萨,而菩萨的称号代表他是一个有勇气的人,不单是有勇气帮助众生,同时也有勇气面对现实,面对这个充满了无明、迷惑的人生。因此为了获得“钦”(khyen)或智慧,一个人必须有悲心,没有悲心,是不可能有智慧的。我个人觉得,获得“钦哲”或是悲智这两种证悟的最快方法,就是培养虔诚心,也即悲心的精髓所在。虔诚心有许多层次,我们可以从主要是发自情感如赞叹、发愿等最简单的虔诚心开始。当虔诚心增长时,就会转成智慧,那时我们就不会有总是需要倚赖某个人的恐惧了。倚赖某个人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有时我们的心想要倚靠某个人,但有时,这个想要倚靠人的想法可能会是很大的麻烦。我想大概就是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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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5 06:02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宗萨钦哲仁波切】奢摩他禅修

我们总是在做事、想事,我们总是在忙碌。我们因此让自己迷失在无数的执迷和僵固当中。当我们禅修,什么也不做的时候,所有这些僵固就会被揭露出来。你会发现,这些僵固会自动减少,而你什么也没做。

  我们稍微谈一谈奢摩他禅修。我们一边谈,一边实际上试着做做看,这样可能效果更好。所以我会讲一会儿,你们禅修一会儿;然后我多讲一会儿,你们再多禅修一会儿,如此你们就会了解我所讲的内容,指导也才比较有意义,否则你可能无法将这个指导和禅修联系在一块儿。

  实际上所有用到的技巧非常简单,所有过去伟大的禅修者通常会说,禅修的时候要坐直。当我们身体坐直,就会有敏锐的感觉、庄严的感觉,这会产生适当的氛围。

  在这次指导中,我不建议使用任何外在的目标物。我们有时听说奢摩他教学会使用外在目标物,譬如一朵花,但我们这次要学的是上座部的传统方法,把呼吸当做目标。因此让我们专注于我们的呼吸,跟随气息的出与入,只是这样。现在让我们来做一下,然后再谈。让心念集中在呼吸上,身体坐直,眼睛睁开。这就是最精要的技巧了,基本上什么都不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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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5 06:03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禅定

我们只需坐直并观察呼吸,不受干扰,不被那些占据我们心头的思绪所干扰。我们就只是坐着,独自坐着,除去我们自己、呼吸和专注,没有任何其他事物。

   我们坐着,专注于呼吸,不做别的。或许某些念头会出现,当它们出现,我们该做什么?什么都不做!只有一个方法,但它适用于所有情况,那就是专注于呼吸。就是这样。

   干扰或多或少会出现。昨天说的话、上礼拜看的电影、刚才的交谈、明天该做的事,以及突然的恐慌——今天早上有没有关掉厨房的瓦斯?诸如此类的念头,都有可能出现。当它们出现,记得回到呼吸上。“回来”,这就是奢摩他禅修的口号。当我们发现自己注意力分散,就回想这个教导,然后回到呼吸上来。让我们再做一会儿。

   假使我们怀抱雄心壮志,就会对自己的目标产生执著。即便我们的目标是证悟,那么就没有禅定。因为我们总是惦念它,幻想它,渴望得到它,这不是禅修。

   这就是为什么奢摩他禅修会提出重要的一点:“放下任何目标。”坐着就只是为了坐着,我们除了观照吸气和吐气,不做别的。是否获得证悟不要紧,朋友是否比我们更快地获得证悟也不要紧,谁在乎呢?我们只是呼吸,身体坐直,观照气息的出与入,此外不做别的。

   我们要放下对目标和雄心壮志的执迷,这是很重要的一个面向。甚至包括想要完成一个美好的奢摩他禅修,这个想法也要放下,只是坐着。

   少一些执迷,少一些野心,只是坐直并观察呼吸,这样做的好处是没有事情会扰乱你。只有在有目标的情况下,我们才会受干扰。当我们有个目标,我们就会变得有点执迷。譬如说,假设我们的目标是驾车去往某个地方,却有车子挡在我们的正前方,妨碍了我们的路,它就变成一个讨人厌的东西。但如果我们没有目标,就没有关系。无论是噪声,还是感觉这里或那里痒,都没有关系。

   记住这点很重要。因为禅修者常常有要达成某件事的强烈的企图心,当他们受到干扰,就会经历各种混乱痛苦,他们会失去信心,感到挫败,会责备自己,责怪这个技巧。因此,至少在这短暂的禅修当中,我们要体会,是否获得证悟并不要紧,壶里的水是否煮开了也不要紧,电话响了不要紧,是不是朋友打来的也不要紧。就在这短暂的时间,任何事情都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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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5 06:04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宗萨钦哲仁波切】奢摩他禅修

修习奢摩他禅修,不必要是为了成佛的缘故。假如你对成佛或涅槃没兴趣,你可以通过修持奢摩他达到一种自然状态,不会经常在各种状况中摆荡。但多半时候,我们无法控制自己,我们的心总是受到一些事物的吸引或干扰——我们的敌人、我们的爱人、我们的朋友,所有这一切,还有希望、恐惧、嫉妒、骄傲、执著、嗔恨。所有这些事物、这些现象,控制了我们的心,而我们无法控制自己。或许我们可以在刹那间控制自己,但我们若是处于极端的情绪当中,我们就会失去控制力。

  如我先前所说,放下我们的野心,有点像是佛教徒所讲的出离心。你读过佛陀的故事,佛陀远离他的宫殿、皇后、儿子、父母,到外面去寻求觉悟。严格地从奢摩他的观点而言,你可以说佛陀是在试着减少他的野心,至少是在试着了解他的目标是什么,他想要达成什么;但同时,他也在试着了解他想要达成的目标其实是徒劳无益的。所以他想办法放下,想要获得放下的力量。总之,如果你想成为奢摩他修行者,放下的力量相当重要。

  我们修持奢摩他,就能获得放下的力量,或者我们就能了解到执迷、僵固所招致的覆灭。

  你们会发现,这个技巧能够给予我们一些时间或机会,让我们松开心结。这就是何以一些伟大的禅修者会说,三摩地这类禅修,是什么也没做的稀罕时刻。

  我们总是在做事、想事,我们总是在忙碌。我们因此让自己迷失在无数的执迷和僵固当中。当我们禅修,什么也不做的时候,所有这些僵固就会被揭露出来。也许对初学者而言,这有点吓人,但慢慢地,你会获得某种内在的信心来面对这些。你会发现,这些僵固会自动减少,而你什么也没做。一般指导禅修的书籍上说,如同蛇伸展开自己,我们的执迷松解开它自己。你会获得这种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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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6 06:50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宗萨钦哲仁波切】在任何可能的时间修持奢摩他

这里有个难题。当我说放下念头,回到呼吸上,专注于呼吸,你会不自觉地把它解释为:“噢,仁波切是说,我们要停止这个念头,回去专注我们的呼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你应当停止念头,我没有这么说,我说的是专注于呼吸,这是两回事。当念头出现,不要停止它,不要增强它,不要鼓励它,不要劝阻它,什么都不要做。你的工作只是专注于呼吸,就这样。

  了解这个差异很重要。如果我说:“停止这些念头,然后回到呼吸上。”这是一回事,但这不是我的意思。当念头出现,你要做什么?只是回到呼吸上,这是你要做的。停止念头不是你的工作,也不是这个教授的一部分。念头会出现,但你要做的只是专注于呼吸,就这样。

  弥勒菩萨对奢摩他修持给过很好的忠告。修持奢摩他时,当我们的心受到干扰,我们必须记住对治的方法,就是回去专注呼吸。每当我们受到干扰,都必须有这样的正念,我们称此为应用对治法门。但有时我们用得太多,也可能导致昏沉或烦乱。你们了解吗?假如你太担心,换句话说,假如你不停地使用对治——对治、对治、对治——几乎在没有毒害时也使用对治,事实上这会成为一个问题,成为昏沉和烦乱的起因。

    最好做短时间的奢摩他,特别是对那些初学者而言。短暂,但次数要多。假设你要做十五分钟的禅修,那么中间至少要重新开始三十次,当中做短暂休息。慢慢地,我们可以禅定得久一些,也许在十五分钟之内重新开始十五次,当中做短暂休息。有时也可做真正的休息——起身走走,做些其他事情。再过一段时间,你可以在十五分钟的禅修中间重新开始七次。让禅定保持短暂,是重要的一环。假如你一开始做太久,你会对此技巧感到厌烦。我们是人,不喜欢无聊,我们总想要变化,变化饮食、变化服装,我们喜欢变化。

  同样的,灵性道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们需要有相当的耐性。我们必须让自己喜欢这个道,所以我们要让禅定短暂,而次数要多,如此我们就能养成习惯,它将成为我们的一部分,简单易行。好比学习喝酒,我们刚开始只喝一点点,而不会一次喝上两三瓶,否则喝到想吐,我们就不会再去碰酒。奢摩他应该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所以你要习惯它。为了养成习惯,我们只做短时间的禅定,但次数要多一点,分段要多一点,这很必要。中间暂停的时候,如果可能,仍然记着你在呼吸。我们总是忘了我们在呼吸。

  我们也不应该限定禅修的时间,不应该限定只在早上或只在晚上禅修,你应该在任何时间修持禅定。修持的时间总是此刻,从来不是未来。永远不要离开你的奢摩他,你要现在就做,而不要想明年、下个月、或下个周末再去做。反正也就大概四十五秒钟的时间——特别对初学者而言,这很容易的,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做,那只需要坐直,专注于呼吸。如果在心受到干扰之前,我们就能自行决定停止禅定,然后再开始,这样很好。再说一次,在干扰来临之前,停止禅定。如此我们会对这个技巧感到自在,会有战胜干扰的感觉。在干扰来临之前,我们已经停止。所以只做短的禅定。

  你真的不应该作“这是禅修时间”这样的计划,然后在休息时失去觉知。当然,你可以专门拨出某个时间修持,譬如早上或晚上的某个时刻,这很有帮助。但除此之外,你应该在任何可能的时间修持奢摩他,这只需要一分钟,并不困难。然后我们逐渐加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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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9 06:27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宗萨钦哲仁波切】 我们仍然会生气

禅修的时候,只是身体坐直,观察呼吸。这么做有什么效果?它创造出一个观察的空间。事实上这个技巧本身只是个花招,重点是让我们认出不断轰炸我们的思绪和干扰。

  我们仍然会生气,但可以说,我们知道我们在生气。当我们生气并且知道自己在生气,生气看上去就很幽默了。我们可以把这个气赶到某个方向去,我们拥有较大的控制权。我们在生活当中受挫折,就是因为对情绪毫无控制能力,这一点都不好玩。佛教的全部目的就是玩得开心,不是吗?为了玩得开心,我们必须拥有控制权。如果别人对你有控制权,那就不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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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10 06:00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宗萨钦哲仁波切】 一天三座奢摩他,只有奢摩他

奢摩他需要很多纪律,特别对初学者而言,纪律相当必要。因此喇嘛常常建议我们,要参加团体禅修。当然,我们绝对应该独自修习,但团体禅修也有帮助,因为我们有骄慢、有自我,这骄慢和自我总是告诉我们要有竞争心。当我们在团体中禅修,我们努力不睡着,因为不希望被认为是个糟糕的禅修者。我们没有勇气说:“嗯,如果我是最差劲的那一个也没关系。”我们总希望自己是最厉害的,是最迅速的,我们有这样的竞争心。所以,既然我们有竞争心,或许我们也可以把它当做修道的工具。

   因此如果有机会,去参加团体禅修是很好的一件事。我想这就像是去健身中心。假如你买个健身器放在家里,常常是用个两三天,你就不再用了,到头来这个工具被扔到车库里,不是吗?但假如你到健身中心,看到许多曼妙的身躯,看到其他人很努力地在运动,这会给你一些启发。这本来是多么错误的动机!但至少它引导你向前。作为一个修道助力,混淆是可以被接纳的,所以没关系。

   奢摩他很简单。坐直,专注于呼吸,这就是你要做的。你要保持简单,不要复杂化。呼吸就发生在当下,不在过去,不在未来,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运用呼吸很好。呼吸发生在每时每刻——吐气时,它离开、结束,永远不再回来,然后我们再次吸气。

   如果可以,你也应该做奢摩他的周末闭关。你每天做几分钟禅定,随时想修就修,在不同的地方修——不要只在佛龛前面,而是在每一个地方。同时在有空的时候,一个月一次或一年一次,你应该做个密集的奢摩他闭关。你可以发誓禁语,然后就只是坐着。西藏有相应的传统,叫做“宁通”(nyinthun)和“达通”(dathun)。“宁通”是指一日闭关,即一日修持,你可以发誓禁语或发其他誓,然后整日修持奢摩他,或者只在中午吃个饭。慢慢习惯之后,你可以进行“达通”,也就是一个月的奢摩他闭关,一天三座奢摩他,只有奢摩他。

   修持三摩地,可以只是为了获得控制自心的力量,这已经很不错了。但假如你是个大乘佛法的修行者,你还应该在奢摩他禅修开始之前皈依和发菩提心,在结束时做功德回向。奢摩他禅修具有非常多的福德,特别是如果你在开始时皈依和发菩提心,你该这么说:“我坐在这里观察我的呼吸,所以我不致被干扰;假如我不被干扰,就表示我变得很有力量;假如我很有力量,就表示我可以帮助许多众生。”这就是我们在做的。仅仅是坐着就有很多福德,获得福德并不一定需要很多行为。仅仅坐着,观照当下,观察呼吸,就累积了很多福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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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11 08:47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十二缘起法

因为你们当中有些人对佛法的观念还很陌生——这可能是你们头一次接触密续道或金刚乘,所以我想就金刚乘之道说几句话。一些著名的佛教人物,例如帝洛巴、毗鲁巴、库库瑞巴,他们的传承已延续很长一段历史时间,然而从世俗的观点来看,他们所做的一些事情是不被社会接受的。譬如帝洛巴生吃活鱼。佛教徒生吃活鱼?当他吃着鱼头的时候,鱼尾巴还在他嘴边摆动。而毗鲁巴是个酒鬼——人们是这么说的,总之他喝酒,而且经常喝酒。库库瑞巴则常常跟他的宠物——一条母狗,睡在一起。金刚乘常令人感到惊骇。

   十二缘起法

   无明实际上就是对标签的执著。在所有标签当中——譬如花、桌子、椅子、地、水、火等,有一个可能是最危险的,不只是危险,还最具有破坏性,最难以捉摸,同时基本上是其他所有标签的根源。这个标签就是“自我”、“我的”或“我”。

   因为你们当中有些人对佛法的观念还很陌生——这可能是你们头一次接触密续道或金刚乘,所以我想就金刚乘之道说几句话。一些著名的佛教人物,例如帝洛巴、毗鲁巴、库库瑞巴,他们的传承已延续很长一段历史时间,然而从世俗的观点来看,他们所做的一些事情是不被社会接受的。譬如帝洛巴生吃活鱼。佛教徒生吃活鱼?当他吃着鱼头的时候,鱼尾巴还在他嘴边摆动。而毗鲁巴是个酒鬼——人们是这么说的,总之他喝酒,而且经常喝酒。库库瑞巴则常常跟他的宠物——一条母狗,睡在一起。金刚乘常令人感到惊骇。

   告诉你们这些事情,是因为当我说佛法更强调智慧时,我想让你们意识到自己又是如何做的。尽管有生吃活鱼、酗酒成性等几乎是野蛮而不被接受的行为,然而这些人物所留下的不可思议的智慧之道,却是现今世上所知道的可以减轻痛苦的唯一方法,是我们可以修持传承的道,是我们可以拾级而上的阶梯。

   告诉你们这些,也是因为我们要开始谈论十二缘起法。

   第一个要谈的是“无明”。我们曾经说过,无明是由“生命之轮”图中央位置的猪所代表的。无明是什么?我可以非常简单地说,无明实际上就是散逸。当心攀缘某个事物,就是无明,散逸分心的行为就是无明。

   依照佛教理论,对概念的执著就是无明。我们以一个抽象概念为例,譬如桌子。我们创造出“桌子”的标签,但实际上这个标签是抽象的。当我们看着桌子,我们并非真的看到一个具有“桌性”的实体,而是看到木头、钉子等这些东西。如果你把桌子拆开,木头是木头,钉子是钉子。在桌子的现象之中,有许许多多部分不见得被指称为“桌子”,但是当它们聚集在一起时,就有了“桌子”的概念,然后我们创造出这个标签。不过这还好,不算是大错误。可是当你认为这个概念不是抽象的,而是具体的,当你认为桌子有真实的存在,错误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

   无明实际上就是对标签的执著。在所有标签当中——譬如花、桌子、椅子、地、水、火等,有一个可能是最危险的,不只是危险,还最具有破坏性,最难以捉摸,同时基本上是其他所有标签的根源。这个标签就是“自我”、“我的”或“我”。

   如同桌子一样,当我们说“我”,其实是在指称某个抽象的东西。这本来不要紧,糟糕的是对自我的强烈执著。自我由盲人的图像所代表,它在时间之牙也就是愤怒的怪兽的正下方。这个无明的概念做了什么?它是如此强烈的一个概念,如果给它权位、装备、金钱、力量,它便能够摧毁全世界。我们都有潜力以自己的方式变得有一点像侯赛因,有一点像本·拉登,有一点像布什,或者有一点像拉姆斯菲尔德。我们都有可能变得像他们一样。为什么?因为我们对自我的爱执非常强烈。讽刺的是,为什么对自我的爱执会如此强烈呢?只因为它不能确定它是存在的!非常讽刺,不是吗?就好像当有件事情还未确定,你会有着魔似的冲动去确认它,你非获得确证不可,而且这种情况会一再发生。“自我存在”的不确定性需要不断被确认,你需要去确认它。

   你怎么确认自我?你采取行动——结交朋友,上街购物,做喜欢的事,这些让你觉得自己真的存在。而这就是第二支因缘——行,由一个做陶器的人的图像来表示。在传统的佛教术语里,“业”就是行。当我们缺乏安全感,我们必定会做一些事,或服用抗抑郁药物或进行禅修和持咒,不管做什么,所有这些行动就是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十二支因缘在排列上是有顺序的,但不要认为这中间要花上一点时间,譬如说先有了无明,然后停顿一下,才有行动,不是这样。它们非常的迅速,几乎是同时发生。

   行动的当下,伴随着识。“识”以猴子的图像来表示——它非常聪明,总是蹦蹦跳跳,到处乱窜。你认为它在这里,下一分钟它就跑到那里去了。不过你也知道,那些听话的猴子总是被各种绳索拴住,不管它们多么聪明,仍然不知道该如何解开这些绳索,逃离虐待它们的人。识基本上是由无明产生,猴子是聪明的傻瓜,是聪明的白痴。但这样说好像对猴子有点不公平。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想要确认无明的自我,出于自我存在的不安全感,你产生行动,行伴随着识,如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然后又发展出名色,这由“生命之轮”的第四个图像——船——来表示。船代表个体,船上有五个旅人,象征五蕴。无论个体去哪里,五蕴都无从选择地跟着走。它们要去哪里?它们哪儿都不去,只是一而再地流转于轮回的大海上。五蕴基本上说的是关于身份的建构——你自己的身份。你成功地建构了一个身份——自己,我,佛教徒,印度人。

   一旦建构了身份,接着你需要什么?这个我、这个自己,少了别的东西似乎就没有了价值,因此变得很寂寞。它需要一个可以攀缘的地方,需要有事情可以做,譬如工作或娱乐。“生命之轮”图上有着五扇门的空房子代表感官对象,也即入——色、声、香、味、触。借着“我”的概念,借着自己的身份,我们从这间房子穿进穿出。它本来是一个空房子,里面什么也没有,但我们以为里面有很珍贵的东西;而当你在屋内,你又会认为外头有非常珍贵的东西,于是你再度走到外面去。我们进进出出,创造了更多的现象,它们又会引发什么?——触。西藏人对于绘画就是不在行,“触”由一对接吻的男女表示,意味着产生了感官(根)与感官对象(境)的接触,识与境的接触。有了“触”,接下去又会发生什么?——受。“受”以中箭的单眼来表示。

   让我们再回来谈自我。我们有自我,它缺乏安全感,同时又非常骄傲,非常的自我本位。因为这个缘故,我们必须去做一些事。当我们做的时候,产生了识、名色,创造出某个我们所归属的身份、趋势或潮流。借由名色、趋势的协助,我们在外遇到了感官的对象,当碰触到的刹那,便产生了觉受——未必是乐受,有时是苦受。“受”产生了,会引起渴望,也就是“爱”,这以一个喝酒的人来表示。自我碰到乐受时,会渴望更多;碰到不悦意触或苦受时,则渴望去除它、超越它、战胜它。我们是多么执著于去解决问题,不是吗?在苦受和乐受这两种情况里,不管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些经验,都产生某种全心全力要摆脱问题、解决问题的感觉,在这两种情况中,你都产生渴望。

   “爱”的渴望会引生“取”,以一个摘水果的人来表示。我们想要取——取得资讯、财产、食物、饮料。一旦取得,会引生执著——你对渴望的和刚刚得到的东西紧握不放,这在十二因缘中被称为“有”,以孕妇的图像为表征。“有”引起“生”,而有了生,自然就有衰老,就有死(亡)。

   以上就是十二缘起法的简单说明。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题目,在《阿毗达摩俱舍论》和《阿毗达摩俱舍论本颂》里有极为详细的讨论,我向你们解说的只是最基础的部分。

   我们并不只是在谈人类行为的演化过程——首先是无明,接着是行动等,虽然这些确有其事。我们谈的是一瞬间所发生的事。好比我们走进一间咖啡店,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因为无明引生出行动,又引生出其后的种种,直到我们喝完卡布奇诺,那也就是死亡。开胃小菜,头痛,或其他的事也是如此,在我们的每一项行动中,在我们生命的每一个层面,都存在着十二缘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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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12 16:48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生命之轮

我们生命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脱离生命之轮。当你脱离这种存在,就获得了解脱。

  我相信你们当中许多人都看过“生命之轮”图,那是一幅相当常见的图画,几乎在每一座佛寺都看得到。事实上,某些佛教学者相信,这幅画比佛像更早出现,或许是最早存在的佛教图记。

  大体而言,这幅画描绘的是生命。我猜想对于生命,我们有强烈的好奇。然而生命的定义如此分歧,我们必须对它达成一个共识。我知道许多人称这幅画为“生命之轮”,但其实,藏文sridpa并不指生命,而是指“可能的存在”——某物也许存在,也许不存在,但存在是可能的。这是一种根据佛教所作的对生命的诠释,我认为它意味深远。而khorlo意指“轮”、“曼荼罗”,也具有某种深长的意涵,因为当我们谈及曼荼罗时,我们是在讲混沌,同时也是在讲秩序。因此我们是在谈关于生命的混沌秩序。

  我曾问别人“生命”(life)这个英文词的含义,得到许多答案,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复苏”(coming to life)和“变成活生生的”(becoming animated)。我觉得,当我们用到“活生生”这个词时,我们是在说某种类似意识的东西。因此当我们谈到生命,我认为我们基本上是在以某种方式谈论跟心、意识、觉察有关的东西。

  这里有个问题:生命的目的为何?但在我们讨论生命的目的之前,先要想想生命到底是什么。根据佛教,生命只是感知,一种相续不断的感知,这已成为佛法主要的、根本的教导。并且佛教利用许多不同的方式进行教导,我猜其中的一种就是透过图像。如果你问佛教徒:“生命是什么?”他们会说:“就是这幅图,这就是生命。”总之,就像我说的,生命是一种感知。感知什么?谁在感知?就是图中央这只黑猪在感知。这很难一下子说明白,因为得去界定什么是无明,这是佛学研究当中的主要题目。在佛教里,当我们界定何者是无明,何者不是,并不是基于伦理道德,而是基于智慧。所谓无明,是一个处于异常状态的心;而当这颗心处于正常状态,就是智慧。

  简单地说,该如何界定正常或异常呢?龙树对正常的定义是:某个事物不依赖于他者之时。如果一个实体依赖于另一个实体,那么我们永远无法确认这个实体的颜色或性质是否真的就是它的究竟本质,因为它依赖着第二个实体,而第二个实体总是有可能腐化第一个实体。因此依照龙树的看法,一个依赖对境(或客体)的心,一个依赖各式教育、权势、观修的心,是异常的心。如何才是正常的心呢?就是心完全放下一切对境,放下完全依赖和部分依赖他者的一切实体。

  这下你可以说,就是那只代表我们的无明的猪,导致这一切感知。这幅图画还不是最理想的,鸡跟蛇应该从猪的口里吐出来,因为猪会生出代表贪欲的鸡和代表嗔恨的蛇。请不要以狭隘的心态来看待这些动物,这些争论毫无用处,请你务必要了解这是一种象征式的教授。

  总之,猪代表无明,从无明产生渴求,渴求是贪欲之母;从无明也产生恐惧,恐惧是嗔恨之母。所以我们有三种基本的心理,是这三者在感知事物,它们以多种不同的方式去感知事物。

  有时候出于无明,一个人生起想要求好的希望;出于求好,这个人在举手投足间表现出慈悲与非暴力。在这种情况下,这个人的感知是较有裨益的,可以说他经验到的是类似天道和阿修罗道的感知。但有时候,从无明生起的贪欲与嗔恨制造出大量混乱——杀害、盗窃、摧毁自己或他人,由此产生无益的、痛苦的、愤恨的感知,就类似所谓“下三道”,即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当中所描绘的感知。这些便是六道。

  这里需要留意很重要的一点。当佛教徒讲到地狱时,并不是指在地底某处的一个实际存在的地方;讲到天堂时,也不是指某个事事顺利的所在地。我们并不是在讲一个可以迁移过去的地方。当我们讲到下地狱,并不是指受惩罚,事实上我认为对佛教徒来说,惩罚是一种新的概念。虽然我们会说:“如果你造了如是这般的恶业,你会因为这恶业下地狱。”但我们的意思不是说,有某个名为“业”的人,会强迫你去体验下三道,以示惩罚。就像我们先前说的,那是一种感知,端赖你的心,视你的心理状态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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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1 16:09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是什么得到解脱

问与答

   问:是什么得到解脱?

   答:问得好。就是这只猪,蛇跟鸡也一起得到解脱。从哪里解脱?从这六种感知解脱。与感知一起运作,其实正是佛教的主要道路,一切都跟它有关。全都是你的感知在指挥你的生活,不是吗?比方说,当你爱上某人,是你的感知在指挥你的恋情、你的亲密关系。如果感知受到干扰,哪怕只是一点点,你对那个人的观感也一定会改变。也许有人告诉你,跟你约会了二十年的人在特定的月圆之日会长出尾巴,如果这个说法能够说服你,你对这个约会了二十年的人的看法就会改变,下次他打电话给你,你得考虑考虑!

   感知被很粗略地分为六种。事实上佛教徒认为,这些并非我们仅有的感知,而是我们所有感知的概括。与感知一起运作,的确是佛教道路的根本基础,尤其是对金刚乘来说。比如在萨迦派关于道果的教授中,有一部分被称为“三现分”,就用了相当的篇幅来教导这一点。

   奇怪的是,就连文化也可以分为偏于动物取向的、偏于天道取向的、或偏于人道取向的。虽然为沟通方便起见,我们现在必须将感知分为上三道与下三道,但并不是说一个就比另一个优越。佛教徒并不判别高下。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根据佛教,天道也罢,地狱道也罢,凡落入时间怪兽魔爪之下的,都没有用。阶级制度在此没什么意义,它们全都没用,全都不重要。

   我们可以说巴勒斯坦跟以色列一直在进行的战争体现着阿修罗道,这是个近乎天道的领域。看到埃塞俄比亚、印度、孟加拉的饥荒,你几乎可以说这是饿鬼道。而对于需要用各种骇人听闻的玩具——像是皮鞭、铁链那类东西——来挑逗的无餍足的心,我想可以说它正在体验些许的畜生道。

   假如我们类比阶级制度,或者如果我们需要判定这六道的价值,佛教徒会说最好的就是人道。为什么呢?因为人道有选择。天人不作选择,因为他们太安乐了。当你太安乐时,就没有选择,你变得自负。地狱道也没有选择,只有痛苦。而人道,不是太安乐,也不是太痛苦。当你不那么安乐也不那么痛苦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心接近正常状态。当你非常兴奋,陷入狂喜,就不是处在心的正常状态;而当你完全置身于痛苦,你也无法经验到心的常态。只有人拥有最佳良机达到心的正常状态,这就是为什么你总会在佛教徒的祈愿文中读到:“愿我们能够离于此道,但若我们无法于此生达成,愿我们投生人道,而非他处。”人道比天道更好。

   问:时间这位仁兄似乎相当令人敬畏。您今天演讲的重点就是要逃避这位仁兄,摆脱它的掌控吗?

   答:对,那就是解脱。我们必须超越时间。如果我们使自己从时间与空间中得解脱,那么我们就完成了要做的工作。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就没有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先生,我们就不用再为童年与过去的一切郁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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