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天坛观鸮
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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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26 06:20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天坛观鸮

天坛观鸮

北京的空气实在是不能让人恭维,都快到八点钟了,还是一点儿都不透亮,看起来乌蒙蒙的。天坛东门那里围了一圈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快来看,快来看,董文华和赖昌星哦……”这是卖杂志的。
“帽子,帽子,男女都能戴的帽子……”这是卖杂货的。
“专治男科,专治男科……”这是帮医院发广告的。
周末玩天坛公园的人真不少。大早晨的,入口得排着队进,足见中国人力资源优势。

冬天北京的鸟不多,不过也有特别的,比如冬候鸟长耳鸮,此时从北方飞临北京过冬,我这次起大早就为了去看它。猛禽现在越来越稀少,体长三十多厘米的长耳鸮就更是难得一见。深圳的朋友曾专门到北京看长耳鸮,可见此物之稀缺。
天坛公园里倒是不缺鸟,灰喜鹊最多,多到难以计数的程度,走到哪儿都见得到。我们一行人拐了几个弯,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这天坛里热闹得不得了,扭秧歌的,跳舞的,唱戏的,鼓乐喧天,我还琢磨,这样的地方我都恨不得马上出去,鸟还能呆?

中国人天生爱嘈杂,北京市内的公园,你很难找到一个能安安静静的。我一直觉得陶然亭公园很诗意的那种,共君一醉一陶然,去了一次再不想去第二次,那个闹啊,别提了。随便你找哪个角落坐下,耳朵里都得灌进那些庸俗不堪的喇叭声或者大鼓声。公园外面是车噪音,里面是人噪音,也不怪城市里精神病人多。
走到圜丘门口附近,前面有人说,看见猫头鹰了。我马上来了精神,仰头寻找,一株桧柏树头里有两个硕大的鸟影儿。这长耳鸮可真行,旁边不远的地方就是练歌的,丑陋的歌声随风熏过来,可能是它们已经适应这样的环境。后来我又想,它们不适应也不行,在这个地球上,哪种生物不适应人类,哪种生物就得灭亡。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都必须得接受人类文明的粗鄙强暴。

长耳鸮夜里活动,白天它们蹲在树枝上睡觉,一动不动。我是第一次见长耳鸮,果然名副其实,两只耳朵长长的竖着,事实上那两只耳朵不过是两簇长羽毛而已。有人在树下发现了长耳鸮的唾余,就是长耳鸮吐出来的那些消化不掉的东西。唾余成团,用树枝打开来看,里面是羽毛、骨头,还有鸟喙。找了几个,看见都有鸟喙。唾余清晰地表现出,长耳鸮在北京主要靠吃小鸟生存。以前印象里猫头鹰都是吃老鼠的。
游人也停下来跟着一起看长耳鸮,树下人越聚越多。有个路过的姐看了一会而说:这鸟站那么高,也不动,还不怕冷,可真行。我寻思,也没看看人长耳鸮穿多厚的毛大衣。

我在天坛公园还有所得,在小林场那儿见着了燕雀。以前学太史公的陈涉世家,说燕雀焉知鸿鹄之志?中国传统文化里有强烈的贬损动物的倾向,司马迁故意糟践燕雀,实际上我们想想,燕雀有什么不好的呢。人活着,不可能都争着去当鸿鹄,那该多累。愿意当鸿鹄的当鸿鹄,愿意做燕雀的做燕雀,不是更好?燕雀腹部微黄,不是那种特别起眼的小鸟,但是它唯一,燕雀就是燕雀,别的什么好看的鸟都取代不了它。
有一帮痴迷摄影的家伙,在地面上洒了一些水,又在水旁立了枯枝,然后他们藏在迷彩布后面,等着燕雀来饮水。燕雀来饮水,他们就噼里啪啦地一阵拍。人贵有癖,但癖成这样多少有点儿无聊了,那几个爷们冻得嘶嘶哈哈的,经常把手抱成拳头放在嘴边吹。

公园里人虽然闹,但也有趣味横生的事情。拐过宰牲亭时,那边人少,冷静不少,有两个老爷子在那打竹板。我站下来看,那个师傅摸样的老头儿就示意另外的老头开说,竹板一敲,老爷子说的是双枪老太婆生擒甫志高的段子。我还听入了迷,两个老头,加上我,就三个人。老爷子看我听得认真,说得更来劲儿,听了有足足二十几分钟。末了,我给老爷子拼命地鼓掌,老爷子看起来很满意。别人做事的时候,多鼓掌,捧捧场,氛围就不同。我挺钦羡那老爷子,是因为我觉得,一个人若能自娱自乐,其实那是一种境界。

2011/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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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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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26 09:33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很奇怪,这种鸟怎么不找个安静的山林息栖,却要到人声嘈杂的天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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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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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26 22:44  资料  个人空间  个人文库  短消息  加为好友 


QUOTE:
原帖由 可见光 于 2011-11-26 09:33 发表
很奇怪,这种鸟怎么不找个安静的山林息栖,却要到人声嘈杂的天坛?

唯一的解释,就是冬季城市里有充足的食物,比如麻雀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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